李八郎帮着陈Z，去了趟县衙，把陈文恭已经找到的消息，告诉了金县令。

　　金县令简单问候了几句，也没有再说什么。

　　李八郎重新回了家。

　　以前，李八郎每次吃完饭，都要进内院，和李氏说几句话。而这次，李氏久久不见人。既看不到陈Z，也看不到李八郎，心里着实疑惑。

　　“恭儿，你二叔和八舅舅，今天忙什么去了？”李氏问陈文恭。

　　陈文恭现在很精神，就把自己和陈Z出城的事，说给了李氏听：“我们回来的时候，天全都黑了……”

　　李氏觉得诧异。

　　陈Z是知道轻重的，他自己黄昏时分出城去问诊，可以把陈文恭托付给旌忠巷的人，让他们带着陈文恭回来，怎么会亲自带着陈文恭去呢？

　　这里就有蹊跷。

　　陈Z是李氏养大的孩子，跟李氏的儿子一样。了解儿子的，莫过于自己的母亲了。李氏越想，心里越发怪异。

　　这时，李八郎进来了。

　　“今天吃饭这么晚？”李氏拿眼睛看他，语气有点暗示的意味。

　　李八郎装作看不见，笑道：“和老师谈到了一个新的词牌，越说越深入，就忘记了时间。央及呢？”

　　他把话头迁到了陈Z身上。

　　“……说是累了身汗，回房洗澡了，就没有过来吃饭。我让清筠端了晚膳过去。”李氏道。

　　然后，她又问李八郎：“央及他今天去哪里问诊？病家是什么病，闹到这么晚才回来？”

　　李八郎摇头，说不知道：“央及的事，我哪里清楚？”

　　李氏就沉默。

　　李八郎随意说了几句话，便出去了。李氏没有起疑，李八郎松了口气。

　　陈Z在后花园的院子里住着，洗了个澡，泡了半天。因为白天来回奔波的跑，自己是非常疲惫的。坐在浴桶里，陈Z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后来，清筠端了饭菜回来，看到他这样，急忙喊醒了他：“东家，这样睡觉是要受凉的，您快点起身。”

　　陈Z被她推醒。

　　“太太没说什么？”陈Z吃饭的时候，也问清筠。

　　清筠摇摇头：“太太只说东家累了，就不必打扰。”

　　陈Z点点头。

　　因为洗澡的时候睡了一下，吃了饭躺倒床上，陈Z反而失眠。他心里有事，辗转反侧。

　　清筠就被陈Z吵醒了。

　　清筠因为是从小服侍李氏的，原本睡意就很轻。陈Z不时翻身，清筠也难以入睡。顿了顿，清筠最终还是问他：“东家，最近您遇到了为难的事？”

　　陈Z轻轻搂住了她的肩头，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道：“我在想文恭……”

　　“少爷？”清筠声音不由一紧，“少爷怎么了？”

　　清筠是非常关心李氏和孩子们的。陈文恭和陈文蓉也是清筠看着长大的，对于她而言，都是很重要、仅次于陈Z的人。

　　“他今天一个人，跑到伯祖父的坟头上去睡觉了。”陈Z把下午陈文恭发生的事，告诉了清筠。

　　清筠后背微僵。

　　她很害怕，下意识往陈Z怀里缩了缩，又问陈Z：“东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仔细和婢子说说。”

　　陈Z就把事情的前后都告诉了清筠。

　　清筠听了，更是害怕，声音瑟瑟问陈Z：“东家，文恭少爷是中邪了么？”

　　“没有中邪那么一回事。”陈Z很笃定对清筠道，“任何异常的行为，都是病。只是有些病，大夫没有发现，所以就推给了鬼祟。”

　　“文恭少爷是什么病？”

　　“不知道。”陈Z深深叹了口气，“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从他的脉象上，看不出任何的关联。我明天寻个理由，再给他把脉……”

　　“连东家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清筠忧心起来。在清筠看来，陈Z是什么毛病都会治疗的。他也不知道的病，只怕是难症。

　　清筠轻轻咬了咬嘴唇。

　　她非常担心，搂住陈Z的手发紧，心事重重的。

　　“睡觉吧，明早起来再说。”陈Z道。

　　清筠道是。

　　可是，这下子两个人都睡不着了。黑暗中，陈Z和清筠都睁大了双目，望着空空的、黝黑的账顶，毫无睡意。

　　清筠怕打扰陈Z想医案，没有开口说话。

　　没有半点月色，墙角蛩吟切切，初夏的夜显得热闹。

　　突然，清筠推了下陈Z，道：“东家，您可有听到有人敲院门？”

　　陈Z微怔。

　　他没有听到。

　　清筠提了，他仔细侧耳倾听，隐约的确有人在敲他们的院门，轻轻的，有一下没一下的，然后就停了。

　　再听的时候，除了四周的虫鸣，没有其他声音。

　　陈Z对清筠道：“我去看看。”

　　清筠却有点害怕，道：“东家，还是算了吧。也许是风吹了树枝响，咱们听差了。都快后半夜了，家里谁来敲门？”

　　在世俗的传说里，后半夜阴气最重，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跑出来作乱。清筠想起陈Z说陈文恭的事，心里发寒，拉着陈Z。

　　陈Z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跟我一块儿去。”

　　清筠是寸步不敢让陈Z离开她的。她连忙起身，去点了盏灯，让陈Z替在手里，她跟着陈Z，去了外头。

　　灯火的光幽淡，照不开浓郁的黑夜。

　　清筠披了见外衣，紧紧攥住了陈Z的衣角，两人去开了门。

　　因为灯光淡，打开院门发现什么也没有，外头空无一物。

　　清筠总觉得脖子处有风在吹，心里一个人发颤，恨不能抱住陈Z的腰。

　　“咦？”陈Z突然把灯火往高处照了照，发现院门不远处，躺了个小小身影。

　　那个酷似人形的身影，把清筠吓了三魂六魄丢了一半，全身的寒毛林立，腿有点发软，只差叫出声了。

　　陈Z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走近一看，果然是躺了个人。

　　居然是陈文恭。

　　清筠更觉得诡异。

　　陈Z也愣了下，对清筠道：“拿着灯，把他抱回去睡觉。不要吵了他。”

　　他自己弯下腰，不着痕迹把陈文恭抱起来，抱到了外院他自己的屋子里去。清筠提着灯，走在前面，脚步轻轻的。

　　陈Z把陈文恭抱回了房。

　　陈文恭的房间，在王檀的隔壁。

　　他们进来的时候，王檀就醒了。他也批了衣裳起床，过来询问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