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冰与火之歌(全五卷)

  梅拉机警地转着圈,索网在她左手摇摆,她右手则泰然自若地握着细长的三叉捕蛙矛。

  夏天睁大金色的眼珠紧盯着她,不断移动,长尾巴直立起来。

  他观察着,观察着……

  “呀!”

  女孩一声叫喊,长矛飞刺向前。

  狼闪到左边,在她收矛之前扑跳上去。

  梅拉顺势扔出网子,纠结的索扣挡在身前。

  飞跃的夏天正好被装进了里面。

  他不肯认输,拖着网子,砰的一下,撞上她的胸膛,把她击倒在地。

  矛飞出老远,幸亏潮湿的草地减轻了落地的撞击,她气喘吁吁地躺倒在地。

  冰原狼蹲在她身上。

  布兰叫道:“你输了。”

  “她赢了,”她弟弟玖健说,“夏天被抓住了。”

  他说得没错,布兰仔细地看了看。

  夏天在网子里扭动、咆哮,想撕开个口子,却只能使自己越捆越紧。

  网子是咬不开的。

  “放他出来吧。”

  黎德家的女孩朝他笑笑,伸出双臂抱住这缠成一团的冰原狼,打了个滚。

  夏天发出一声可怜的哀鸣,腿脚不住踢打缚住自己的绳结。

  梅拉跪下去,解开一个索扣,扯掉一个角落,灵巧地这里拖拖那里拉拉,突然之间,冰原狼便重获自由。

  “夏天,过来,”布兰张开手臂,“看这里。”

  他说,于是狼飞一般地朝他跑来。

  他立刻积蓄起全身力量,任狼飞奔过来把他又拖又撞地弄倒在草地上。

  他们扭打着、翻滚着,难舍难分,一个又吠又闹,另一个只管嬉笑。

  最后布兰翻到了上面,沾满泥巴的冰原狼被压在身下。

  “乖狼狼。”

  他喘着气说。

  夏天舔了舔他的耳朵。

  梅拉不住摇头。

  “难道他从不生气?”

  “从不和我生气。”

  布兰捉住狼的耳朵,夏天凶猛地朝他吼叫,但一切都只是玩笑。

  “有时他会把我衣服扯烂,但从不见血。”

  “那是你的血。

  如果他刚才弄穿了网子……”“也不会伤害你。

  他知道我喜欢你。”

  众位领主骑士在丰收宴会后的一两天便相继离开了临冬城,只有黎德家这两个少年留下来陪伴布兰。

  玖健总是很严肃,弄得老奶妈称他为“小个子祖父”,而梅拉却让他想起姐姐艾莉亚。

  和二姐一样,她也从不怕弄脏衣服,喜欢像个男孩子一样跑跳打闹、投掷东西。

  不过,她比艾莉亚大得多,都快十六岁,是成年女人了。

  而自己呢,虽说好不容易盼到了第九个命名日,却仍比他们姐弟年纪都小,所幸他们从不把他当小孩子看待。

  “我真希望我们家的养子是你们而不是瓦德兄弟。”

  他挣扎着向最近的树木爬去。

  那种扭动拖曳的姿势一定很难看,但当梅拉伸出援手时,他却说,“别,我不要人帮忙。”

  他笨拙地翻身,蠕动着前进,用尽双手的力量,终于把背靠到大芩树的树干上。

  “你看,我就说不用帮嘛,”夏天把头放在布兰膝上,“我以前真没见过谁用网子打架的,”他边挠冰原狼耳背边对梅拉说,“这是你家教头教的吗?”

  “我父亲教的。

  灰水望没有骑士,也没有教头和学士。”

  “那渡鸦怎么办,谁来照顾它们呢?”

  她笑了。

  “渡鸦是找不到灰水望的,正如敌人也找不到它。”

  “为什么?”

  “因为它在动。”

  她告诉他。

  布兰以前还没听说过会走路的城堡呢。

  他迟疑地看着她,不知是否受了她作弄。

  “我真想去瞧瞧。

  你觉得等仗打完你父亲大人会准许我去参观吗?”

  “我们非常欢迎您,王子殿下。

  不论现在还是将来。”

  “现在也行?”

  布兰以前从未离开临冬城。

  他好想见识远方的国度。

  “等罗德利克爵士回来我要问他同不同意。”

  老骑士去了东边,代表临冬城处理一件棘手事务。

  事情的起因是卢斯・波顿的私生子把刚从丰收宴会中返回的霍伍德伯爵夫人抓了起来,当晚便同她成了亲――听说他的年纪足以当她儿子呢。

  之后没几天,曼德勒大人便接管了她的城堡。

  这是为避免霍伍德家的产业沦入波顿手中所做的必要措施,他来信中这样解释,但罗德利克爵士对他和对那私生子一样火冒三丈。

  “罗德利克爵士或许会同意。

  可鲁温师傅决计不会。”

  玖健盘腿坐在鱼梁木下,严肃地望着他。

  “你能离开临冬城就好了,布兰。”

  “真的?”

  “对。

  越快越好。”

  “我弟弟有绿之视野,”梅拉道,“他能梦见尚未发生的事,而它们往往会成真。”

  “不是往往,梅拉。”

  他们之间对视一眼:他悲伤,她倔犟。

  “告诉我会发生什么事。”

  布兰说。

  “我会的,”玖健道,“但请你首先告诉我你的梦。”

  神木林间霎时宁静下来。

  布兰听见树叶的沙沙响,听见阿多洗热泉发出的微弱水声。

  他想到了金色男子和三眼乌鸦,他想起啄碎头骨的鸟喙和嘴里金属般的血味道。

  于是他说:“我不做梦。

  鲁温师傅给我喝安眠药。”

  “起作用吗?”

  “很有效。”

  梅拉开了口:“整个临冬城都知道你时时在夜里醒来,浑身是汗,大喊大叫,布兰。

  打水的女仆这么说,大厅的守卫也这么说。”

  “告诉我们,你在怕什么。”

  玖健道。

  “不要。

  不管怎么说,那都只是梦而已。

  鲁温师傅说梦什么也不代表。”

  “我弟弟和别的男孩一样会做梦,有的梦也许只是梦,”梅拉说,“但绿色之梦不一样。”

  玖健的眼睛是青苔的颜色,很多时候,当他看着你,你会觉得他看到的不止是你,还包括很多别的事物。

  就像现在。

  “我梦见一只长翅膀的狼被灰色石链束缚于地,”他说,“那是绿色之梦,我知道是真的。

  一只乌鸦想啄开链条,然而石头太坚硬,它的喙只能徒劳无益地留下痕迹。”

  “那乌鸦有三只眼睛吗?”

  玖健点头。

  夏天自布兰膝盖抬起头,用那双黑底金瞳的眼睛凝视着泥人。

  “我小时候得了灰水热,差点没命。

  正是这只乌鸦救了我。”

  “我摔下去之后它也来了,”布兰脱口而出,“那时我昏迷了好久,它飞来告诉我,说我要么跟着飞要么就会摔死,结果我醒了,却成了残废,根本不能飞。”

  “只要想飞,你就能飞。”

  梅拉捡起网子,抖开纠结的地方,重新装备起来。

  “你就是那长翅膀的狼,布兰,”玖健说,“刚来时,我还不敢确定,现在我肯定了。

  正是那乌鸦派我们来打碎你的枷锁。”

  “乌鸦住在灰水望吗?”

  “不。

  乌鸦在北方。”

  “住在长城?”

  布兰一直想去长城看看。

  他的私生子哥哥琼恩就在那儿,当了守夜人的弟兄。

  “在长城之外。”

  梅拉・黎德把网子系上腰带。

  “玖健把他的梦告诉了我们的父亲大人,于是他便马不停蹄地派我们前来临冬城。”

  “我该怎么来打破锁链,玖健?”

  布兰问。

  “睁开眼睛。”

  “我一直睁着啊,你看不见吗?”

  “睁开了两只,”玖健指出,“一只,两只。”

  “我只有两只啊。”

  “你有三只。

  乌鸦给了你第三只眼,而你却没能睁开它。”

  他说话的方式总是那么缓慢柔和。

  “用两只眼你能看见我的脸。

  用三只眼你能看见我的心。

  用两只眼你能看见此时的橡树,用三只眼你能看见从前的橡实和日后的断桩。

  用两只眼你不过能看到墙边,用三只眼你却能南望夏日之海、北越绝境长城。”

  夏天站了起来。

  “我不需要看那么远,”布兰紧张地笑笑,“我已经厌倦了讨论乌鸦。

  我们来说说狼吧。

  要么聊蜥狮也行。

  你捉到过蜥狮吗,梅拉?

  我们都没见过这种动物呢。”

  梅拉把捕蛙矛从矮树丛间拔出。

  “它们住在水里。

  通常在小溪或深泽之――”她弟弟打断她:“你梦见了蜥狮?”

  “没有,”布兰说,“我告诉你了,我不想――”“你梦见的是狼?”

  他让布兰生气了。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的梦?

  我是王子。

  我是临冬城的史塔克。”

  “你梦见的可是夏天?”

  “别说了!”

  “丰收宴会那一晚,你梦见自己变成了神木林里的夏天,对不对?”

  “住嘴!”

  布兰叫道。

  夏天从鱼梁木下蹿出,露出洁白的牙齿。

  玖健・黎德毫不在意。

  “当时我抚摸夏天,感觉到你在他体内。

  正如现在你也在他体内。”

  “不可能。

  我当时人在床上。

  我在睡觉!”

  “你在神木林里,全身灰毛。”

  “那只是场噩梦……”玖健起立。

  “我感觉到你的存在,感觉到你的坠落。

  你害怕的可是这个?

  坠落?”

  坠落,布兰心想,还有金色男子,王后的弟弟,不知怎的,他也让我害怕,但我最怕的还是坠落。

  这番话,他从没给别人讲过。

  要怎么说?

  他无法对罗德利克爵士和鲁温师傅说,更不能告诉黎德姐弟。

  如果避而不谈,也许便能遗忘。

  他一点也不想留住这份回忆。

  那甚至根本不能算真实的记忆。

  “你每晚都会坠落吗,布兰?”

  玖健静静地问。

  夏天喉头发出一声隆隆的低吼,这次可不是开玩笑。

  他径直上前,咧牙露齿,眼睛火热。

  梅拉提起长矛,挡在弟弟身前。

  “叫他回去,布兰。”

  “是玖健惹怒了他。”

  梅拉抖开网子。

  “不对,这是你的怒火,布兰,”她弟弟说,“你的恐惧。”

  “不是的!

  我才不是狼!”

  虽然他总在暗夜里和他们一道狂叫怒嗥,总在狼梦中和他们一起品尝鲜血。

  “你的一部分是夏天,夏天的一部分是你。

  你知道的,布兰。”

  夏天猛扑上来,却被梅拉拦住,并用三叉矛戳刺赶了回去。

  狼扭到一边,绕着圈子,再度逼近。

  梅拉转身面对他,“叫他回去,布兰。”

  “夏天!”

  布兰高喊,“到我这儿来,夏天!”

  他伸手拍大腿,掌心打得麻痛,僵死的大腿却毫无知觉。

  冰原狼再次出击,仍旧被梅拉的矛格开。

  夏天灵巧地闪避矛头,转着圈子往后退。

  忽然,矮树丛里传来一阵沙沙声,一个瘦削的黑影从鱼梁木下一跃而出,利牙暴露。

  他的狂怒所发出的强烈气味引来了弟弟。

  布兰感觉颈后汗毛直竖。

  梅拉站在弟弟身边,腹背受敌。

  “布兰,叫他们离开。”

  “我做不到!”

  “玖健,上树。”

  “没有必要。

  今日并非我的死期。”

  “快!”

  她尖叫道,于是她弟弟用树脸的凹陷处做支撑,爬上鱼梁木主干。

  冰原狼们围上来。

  梅拉扔开矛和网,向上一跳,抓住头顶枝干。

  当她吊着一荡,翻上枝头时,毛毛狗的大口正好从她脚踝下方咬过。

  夏天蹲坐下来,不住怒嗥,而毛毛狗似乎担心那网子,他用牙咬住网不停乱摇。

  这时布兰方才忆起他们并非孤立无援。

  他用手围住嘴巴。

  “阿多!”

  他大喊,“阿多!

  阿多!”

  他怕得厉害,竟觉得有几分惭愧。

  “他们不会伤害阿多。”

  他向树上的朋友们保证。

  片刻工夫,他们便听见不协调的咕哝声。

  阿多急急忙忙地从热泉里奔出来,衣冠不整,全身是泥,然而布兰见他出现从未这么高兴过。

  “阿多,快帮帮我!

  把狼赶走!

  把他们都赶走!”

  阿多愉快地跑过去,挥着手臂,跺着大脚,高喊:“阿多,阿多。”

  他在两只狼之间来回吆喝。

  最先逃走的是毛毛狗,他发出最后一声吼,潜进树丛。

  夏天似乎也觉得够了,便跑回到布兰身边,靠着他躺下。

  梅拉下树后立刻拾起矛和网,但玖健的目光从未离开夏天。

  “我们以后再谈。”

  他向布兰承诺。

  那是狼,不是我。

  他不懂他们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狂野。

  也许鲁温师傅把他们关在神木林是对的。

  “阿多,”他说,“带我去鲁温师傅那儿。”

  鸦巢之下学士的塔楼是布兰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鲁温对打扫整理之类的事真是一窍不通,可屋里那些凌乱的书籍、卷轴、瓶瓶罐罐和老师傅的光头、宽松灰袍的长袖子都让布兰觉得亲切而温馨。

  此外,他也很喜欢那些信鸦。

  此刻鲁温师傅坐在一张高背椅上,奋笔疾书。

  罗德利克爵士走后,整个城堡的管理重担便落到他肩上。

  “王子殿下,”阿多进门之后他说,“离上课还有些时辰呢。”

  老学士每天下午都花几个钟头给布兰、瑞肯以及两位瓦德・佛雷上课。

  “阿多,站着别动。”

  布兰伸出双手抓住墙上的烛台,用它做支点把自己提出篮子。

  他在半空吊了一会儿,等阿多把凳子搬来。

  “梅拉说他弟弟有绿之视野。”

  鲁温师傅用手中的羽毛笔挠挠鼻子。

  “她这么说?”

  他点点头。

  “记得你告诉我森林之子才有绿之视野。

  我记得的。”

  “他们中很多人自称具有那种能力。

  他们的智者被称为绿先知。”

  “这是魔法吗?”

  “你愿意的话,姑且可以这么称呼它。

  但从本质而言,这不过是另一种类别的知识而已。”

  “什么知识?”

  鲁温放下笔管。

  “这世上没有人真正了解,布兰。

  森林之子已从这个世界消失,他们的智慧也随之而逝。

  我们只能猜测,这种知识和树上的人脸有关。

  先民们认为绿先知通过鱼梁木上的眼睛观察他们,这就是他们每次和森林之子开战都大肆伐木的原因。

  据推测,绿先知们对森林里的走兽和飞鸟也有影响力,甚至能控制鱼类。

  黎德家那男孩自称具有这种能力吗?”

  “不,我觉得他没有。

  不过梅拉说,他梦见的事情往往会成真。”

  “我们所有人梦见的事情往往都会成真。

  记得吗,在你父亲大人去世之前你便梦见他在墓窖里?”

  “瑞肯也梦见了。

  我们做了同样的梦。”

  “你愿意的话,称这为绿之视野也无妨……

  但你要记住,你和瑞肯做过的成千上万其他的梦最终并没有成真。

  你不会忘了我教你的关于每个学士必备的颈链的故事吧?”

  布兰想了一会儿,试图说完整。

  “学士必须在旧镇的学城铸造自己的颈链。

  它是锁链只因配上它的人必须为他人服务。

  它包含多种金属,因为配上它的人服务于国度里各个阶层。

  每当完成新学业你便能加上新链条。

  黑铁代表管理乌鸦,白银代表救死扶伤,黄金代表财务会计。

  其他的颜色我不记得了。”

  鲁温把手指伸到颈链下面,一个又一个链条地抡起来。

  他人长得矮小,脖子却很粗,所以颈链很紧,得用力才能转动。

  “这是瓦雷利亚钢,”当一环暗灰色金属转到喉头时他说,“一百个学士里只有一个能戴上这环链条。

  它代表我学到了学城里称之为高级神秘术的知识――魔法,当然取这个名字只是为了动听。

  这东西很迷人,却并不实用,所以少有学士投身于这个方向。”

  “或迟或早,学习高级神秘术的人总忍不住想自行施展魔法。

  必须承认,连我自己也抵挡不住那种诱惑。

  是啊,我当时还是个孩子,哪个孩子没偷偷幻想在自己身上发现神奇的力量呢?

  然而我的下场和我之前的一千个小孩相同,和我之后的一千个小孩也一样。

  非常遗憾,所谓的魔法根本不起作用。”

  “它们有时候会起作用的,”布兰抗议,“像我做了那个梦,瑞肯也做了。

  而且东方还有魔法师和男巫……”“世上确有人自称为魔法师和男巫,”鲁温师傅说,“在学城,我有个朋友便能从你的耳朵里变出一朵玫瑰花,但事实上,他和我一样不会魔法。

  啊,必须指出的是,世上不为人知的事还很多很多。

  历史的洪流奔过百年千年,而一个人短暂的一生不就是几个仓促的夏季,几个渺小的冬天么?

  我们仰望着高山,便称其为永恒,因为它们看来是这样……

  然而在时间的长河里,高山升起又倒塌,江河改变了途径,繁星坠下了天幕,雄城没入了汪洋。

  若我们所断不假,连神灵也在生死轮替。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魔法或许在远古时代曾是一种伟大的力量,但那个纪元已经永远地失落了。

  如今这点残余就像熄灭的烈火在空中飘散的几缕烟雾,连这几许轻丝也在不断褪色。

  瓦雷利亚是最后的灰烬,而它早已熄灭。

  再没有龙了,巨人也都死去,森林之子和他们所有的知识被世界遗忘。

  “不,我的王子殿下。

  玖健・黎德或许做过一两个自以为成真的梦,但他绝没有绿之视野。

  活在世上的人没有一个具有那种能力。”

  黄昏时分,梅拉来找他时,他把这番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他坐在窗边看着四周灯火逐渐亮起,给夜晚带来生机。

  “狼的事我很抱歉。

  夏天不该攻击玖健,可玖健也不该随便谈论我的梦。

  乌鸦说我能飞,它撒了谎,你弟弟也在撒谎。”

  “你不认为或许是你家学士错了么?”

  “他没错。

  我父亲总是听取他的建议。”

  “你父亲倾听,这点我不怀疑。

  但到了决定的时刻,他会自己做主。

  布兰,就让我告诉你玖健做过的关于你和你养兄弟的梦吧。”

  “瓦德们才不是我兄弟。”

  她没在意。

  “你坐在晚餐桌边,上菜的却不是仆人,而是鲁温学士。

  他把烤肉中只配国王享用的部分给了你,那肉半熟多血,香气扑鼻,惹得在座人人都流出口水。

  同时,他送给佛雷们的部分却是又老又灰的死肉,但他们对到手的食物却比你更满意。”

  “我不懂。”

  “你会懂的。

  我弟弟说了,当你懂得它的含义,我们便可以再谈。”

  当晚,布兰简直不敢去席晚宴,但当他终于去了,发现人们早把鸽子派摆在了他位子上。

  在座人人一份,而他实在看不出瓦德们吃的有什么特别。

  鲁温师傅果然是对的,他告诉自己。

  不管玖健说过什么,没有任何坏事会降临到临冬城。

  布兰松了一口气……

  却也竟有几分失望。

  如果世上真有魔法存在,那就意味着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幽灵能走路,大树会说话,残废的男孩也一定能重新站起来当骑士。

  “但那是办不到的,”躺在床上,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他大声地说,“世上没有魔法了,所有的故事都只是故事。”

  所以他不能走路,不能飞翔,永远也做不了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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