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冰与火之歌(全五卷)

  今晚一片漆黑,没有月光,但天空难得的晴朗。

  “我要上山去找白灵。”

  他告诉洞口的瑟恩人,他们哼了哼,放他通过。

  好多星星啊,他边数,边沿着山坡跋涉,穿过松树、杉树和岑树。

  童年时代在临冬城,鲁温学士教过他星象:他知道天空十二宫的名字和每宫的主星;他知道与七神相应的七大流浪星座――冰龙座、影子山猫座、月女座和拂晓神剑座是老朋友,并且可以和耶哥蕊特分享,有的却不行。

  我们抬头仰望同一片星空,看到的不尽相同。

  她把王冠座称为“摇篮座”,骏马座称为“长角王座”,而修士们口中对应铁匠的红色流浪星则被称为“盗贼星”。

  当盗贼星进入月女座,正是男人偷女人的吉时,耶哥蕊特如此坚持。

  “你偷我的那一夜,天上的盗贼星特别明亮。”

  “我没打算偷你,”他说,“刀锋抵上喉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女的。”

  “不管想不想杀人,只要动了手,结果都没差。”

  耶哥蕊特固执地说。

  琼恩没遇到过这么固执的人,也许小妹艾莉亚除外。

  她还是我妹妹吗?

  他疑惑地想,她曾是我妹妹吗?

  他从不是真正的史塔克家人,作为艾德公爵的私生子,有父无母,在临冬城里跟席恩・葛雷乔伊一样没有位置。

  即使这些他也都失去了,发下守夜人誓言时,他就放弃了原来的家庭,加入到一个新家,而今琼恩・雪诺又没有了那些新弟兄们。

  不出所料,他在山顶找到白灵。

  这头白狼从来不叫,却不知怎的非常喜欢高处。

  此刻他后腿蹲坐,腾腾呼吸化成升起的白雾,红色双眸吸入群星的光芒。

  “你也在给它们取名字吗?”

  琼恩边问,边单膝跪在冰原狼身旁,挠挠他脖子上厚厚的白毛,“野兔座?

  母鹿座?

  狼女座?”

  白灵转头舔他的脸,粗糙的舌头摩擦着琼恩脸颊上被鹰爪抓裂的血痂。

  那只鸟给我俩都留下了伤疤,他心想。

  “白灵,”他平静地说,“明天我们就要去了。

  那儿没有楼梯,没有起重机和铁笼子,没有方法可以让你越过。

  所以我们不得不分开,你明白吗?”

  黑暗中,冰原狼的红眼睛回望着他。

  他拱拱琼恩的脖子,一如往常地安静,呼吸化为热气。

  野人们把琼恩称为狼灵,假如真是的话,他也是个没用的狼灵。

  他不懂如何进入狼的体内,像欧瑞尔和他的鹰。

  过去有一回,琼恩梦到自己就是白灵,俯视着乳河河谷,发现曼斯・雷德正在那里聚集人马,而这个梦最后成为了现实。

  可从此以后他不再做梦,只能靠嘴巴说。

  “你不能再跟着我。”

  琼恩双手捧着冰原狼的脑袋,深深注视进那对红眼睛,“你得去黑城堡,明白吗?

  黑城堡。

  能找到吗?

  回家的路?

  只要顺着冰墙,往东往东再往东,向着太阳的方向,你就会到的,到时候黑城堡的人也会认出你,并得到警告。”

  他曾想过写信,让白灵带着,但他没有墨水,没有羊皮纸,甚至没有鹅毛笔,而且被发现的危险太大。

  “我会在黑城堡跟你重逢,但你得自己先去。

  让我们暂时单独捕猎。

  单独行动。”

  冰原狼挣脱琼恩的抓握,竖起耳朵,突然跳跃着跑开,大步穿越一丛杂乱的灌木,跃过一棵倒下的死树,奔下山坡,仿佛林间一道白影。

  他是去黑城堡?

  琼恩疑惑地想,还是去追野兔呢?

  他希望自己知道。

  恐怕到头来我做狼灵就跟当守夜人和间谍一样差劲。

  寒风在树林中叹息,卷动着松针的气味,拉扯他褪色的黑衣。

  黑乎乎的长城高耸在南,如一道巨大的阴影,遮挡星星。

  由此处起伏不平的地形来看,他判断他们正在影子塔和黑城堡之间,可能更靠近前者。

  数日以来,队伍一直在深湖之间南行,这些湖泊像手指般细长,沿狭窄的山谷底部延伸,两侧是岩石山脊和松树覆盖、竞相攀比的山冈。

  这种地形会减慢行军速度,但对于想悄悄接近长城的人而言,提供了最好的隐蔽。

  是的,对野人掠袭队而言,他心想。

  对他们。

  对我。

  长城另一边就是七大王国,就是一切他要守护的东西。

  他发下誓言,立志献出生命与荣耀,理应在那边站岗放哨,理当吹起号角,提醒兄弟们武装起来。

  虽然他此刻没有号角,但从野人那儿偷一个并不难,可这有什么用呢?

  即使吹了,也没人听见,长城足有一百里格之长,而守夜人军团的规模小得令人悲哀。

  除了三座堡垒,其余部分都疏于防备,沿途四十里之内也许不会有一个弟兄。

  当然,有他琼恩,假如他还算一个的话……

  我在先民拳峰上就该杀掉曼斯・雷德,纵然因此丢掉性命也无妨。

  换作断掌科林,定会当机立断,可惜我却犹豫不决,错失良机。

  那之后第二天,他便跟斯迪马格拿、贾尔及其他一百多名精选出的瑟恩人和掠袭者一起骑马出发。

  他安慰自己:我只是在等待时机,等机会到来,便偷偷溜走,骑去黑城堡。

  但机会一直没有到来。

  晚上,他们往往在野人废弃的村庄里歇息,斯迪总派出十来个他的瑟恩族人守卫马匹。

  贾尔则怀疑地监视着他。

  而最糟糕的是,不论白天黑夜,耶哥蕊特都在身旁。

  两颗跳动如一的心,曼斯・雷德的话语在他脑海中苦涩地回响。

  琼恩少有如此困惑之时。

  我没有选择,当他头一次任她钻进铺盖时,这么告诉自己,如果拒绝,她也会当我是变色龙。

  不管要你做什么,都不准违抗……

  我只是遵从断掌的吩咐,扮演一个角色罢了。

  他的身体当然不曾违抗,反而热切地应和,嘴唇紧贴,手指滑进对方的鹿皮衬衣,找到乳房。

  当她抬起下体隔着衣服蹭他时,那话儿立刻硬起来。

  我的誓言,他企图聚集心神,回想发下誓词时的那个鱼梁木小丛林,九株白色大树环成一圈,九张脸向圆心凝视、聆听。

  但她的手指在解他的衣带,她的舌头在他嘴里,她的双手滑进他的裤子,将它拉了出来。

  他再也看不到鱼梁木,只能看见她。

  她咬他的脖子,他则拱她的脖子,将鼻子埋进浓密的红发中。

  幸运,他心想,火吻而生,乃是幸运的象征。

  “感觉好吗?”

  她一边低语,一边引导他进入。

  她下面湿透了,而且明显不是处女,但琼恩不在乎。

  他的誓言,她的贞操,都没关系,唯有热度,唯有她的嘴唇,唯有她夹着他乳头的手指。

  “感觉甜美吧?”

  她又问,“别那么快,哦,慢点,对,就这样。

  就是那儿,就是那儿,对,亲爱的,亲爱的。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但我可以教你。

  现在用力一点。

  对――”一个角色,事后他提醒自己,我只是扮演一个角色。

  必须干一次,以证明自己背弃了誓言,这样她才会信任我。

  不会再有第二次。

  我仍是守夜人的汉子,仍是艾德・史塔克的儿子。

  我只是履行职责,遵从首长的托付。

  然而这过程如此甜蜜,让他难以释怀。

  耶哥蕊特在身边入睡,头枕在他胸口。

  甜蜜,危险的甜蜜。

  他又想起鱼梁木,以及在它们面前发下的誓言。

  一次而已,必须干一次。

  连父亲都犯过错,忘记了婚姻,生下私生子。

  琼恩向自己保证,绝不会再发生了。

  但那晚又发生了两次,早上当她醒来,发现他还硬着时,又发生了第四次。

  野人们已经起身准备,当然注意到了那堆毛皮底下的动静。

  贾尔催他们快点,否则就朝他们泼水。

  我们好像一对发情的狗,事后琼恩心想,我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是守夜人的汉子,一个细小的声音坚持说,但它每晚都变得更微弱,而当耶哥蕊特吻他耳朵或者咬他脖子时,他根本听不见那声音。

  父亲也是这样吗?

  他疑惑地想,当他玷污自己和母亲的荣誉时,也跟我一样软弱吗?

  突然间,他意识到身后有东西上山,不可能是白灵,冰原狼不会这么吵。

  琼恩流利地拔出长爪,结果只是一个瑟恩人,身材魁梧,戴着青铜盔。

  “雪诺。”

  对方道,“来。

  马格拿要。”

  瑟恩族使用古语,对通用语所知不多。

  琼恩不关心马格拿要什么,但跟一个几乎听不懂他说话的人争辩也没用,因此便随对方下山。

  洞口是岩石间的裂隙,被一棵士卒松隐约遮掩,仅容匹马通过。

  它朝北开,因此即便刚巧今晚长城上有巡逻队经过,也看不到里面的火光,只能看见山峦与松林,冰冷的星光照耀在半冰的湖面上。

  曼斯・雷德将一切都策划周全。

  进入岩缝,走下约二十尺的通道,便有一片如临冬城大厅般宽敞的空地。

  篝火在石柱间燃烧,烟雾熏黑了洞顶。

  马匹沿岩壁系着,靠在浅水池边。

  空地中央有一个孔,通往下面的洞穴,它也许比上面的空间更大,黑漆漆的说不准。

  琼恩能听见地下河轻微的水声。

  贾尔跟马格拿在一起,曼斯让他们共同指挥。

  琼恩注意到,斯迪对此不太高兴。

  曼斯・雷德把那皮肤黝黑的青年称为瓦迩的“宠物”,而瓦迩是曼斯的王后妲娜之妹,所以按身份论,贾尔等于是塞外之王的兄弟,马格拿不情愿又不能不与他分享权力。

  但他带来一百个瑟恩人,是贾尔手下的五倍,而且通常单独行动。

  不管怎么说,琼恩知道,领他们翻越冰墙的将是那年轻人,贾尔尽管不满二十岁,但参加掠袭已有八年之久,不仅随猎鸦阿夫因、哭泣者等人越过长城十几次,最近又有了自己的小队。

  马格拿直入要害。

  “贾尔警告我,会有乌鸦在上面巡逻,关于巡逻队,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

  告诉我,琼恩注意到,并非告诉我们,尽管贾尔就站在旁边。

  他很想拒绝这粗暴无礼的提问,但只要稍有不忠表现,就会被斯迪处死,还连累耶哥蕊特遭殃。

  “每支巡逻队有四人,两名游骑兵,两名工匠,”他说,“工匠负责修补沿途的裂缝,注意融化的迹象,游骑兵则侦察敌人的动静。

  他们骑骡子。”

  “骡子?”

  无耳人皱起眉头,“骡子很慢。”

  “慢是慢,但在冰上步子稳健。

  巡逻队通常在长城上骑行,而除了黑城堡周围,冰墙上的路已很多年没铺碎石了。

  骡子在东海望抚养长大,是专为这一任务而训练的。”

  “通常在长城上骑行?

  不是每次?”

  “不是。

  每四次巡逻中有一次沿基部走,以寻找裂缝或挖掘的迹象。”

  马格拿点点头。

  “即使在遥远的瑟恩,我们也知道冰斧亚森的甬道。”

  琼恩听过这故事。

  冰斧亚森挖穿了一半的冰墙,却在这时被长夜堡的游骑兵发现,他们没费神阻挠,而用冰雪和岩石封住了亚森的后路。

  忧郁的艾迪曾说,假如把耳朵贴住长城,至今还能听见里面的挖凿声呢。

  “巡逻队什么时候出发?

  多久一次?”

  琼恩耸耸肩。

  “一直在变。

  据说从前的科格尔总司令每三天派一队人由黑城堡去海边的东海望,每两天派一队人从黑城堡到影子塔,然而那时守夜人军团的人数较多,到莫尔蒙总司令的时代,巡逻次数和出发日期一直在变,教人难以捉摸。

  有时熊老甚至会派大部队去废弃的城堡居住两周到一个月。”

  这是叔叔的主意,琼恩知道,为了迷惑敌人。

  “石门寨有人驻守吗?”

  贾尔问,“灰卫堡呢?”

  我们就在这两者之间,对不对?

  琼恩尽力不露声色。

  “我离开长城时,只有东海望、黑城堡和影子塔有守军。

  我说不准此后波文・马尔锡和丹尼斯爵士有何举动。”

  “城堡里剩下多少乌鸦?”

  斯迪道。

  “黑城堡五百,影子塔两百,东海望也许三百。”

  琼恩将总数加了三百。

  真有这么多就好了……

  贾尔没上当。

  “他在撒谎,”他告诉斯迪,“要不就是把死在先民拳峰上的乌鸦也算了进去。”

  “乌鸦,”马格拿警告,“不要把我当曼斯・雷德,敢对我撒谎,就割了你舌头。”

  “我不是乌鸦,也没有撒谎。”

  琼恩用剑的手开开合合。

  瑟恩的马格拿用冰冷的灰色眼眸打量着琼恩。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确切数目,”过了一会儿,他说,“去吧。

  如果还有问题,我会派人叫你。”

  琼恩僵硬地一低头,转身离开。

  若野人都像斯迪这样,那就好办了。

  瑟恩族跟其他自由民不同,他们自称为先民末裔,由马格拿实行铁腕统治。

  斯迪的领地狭窄,只是高山中的峡谷,隐于霜雪之牙极北处,周围有穴居人、硬足民、巨人及大冰川的食人部落。

  据耶哥蕊特说,瑟恩人是凶猛的战士,而马格拿对他们而言就等于神――这点琼恩毫不怀疑,与贾尔、哈玛或叮当衫的小队不同,斯迪的部下对他绝对服从,无疑这种钢铁纪律正是曼斯选择让他突击长城的原因。

  他走过瑟恩人群,他们围在篝火旁,坐在各人的青铜圆盔上。

  耶哥蕊特跑哪儿去了?

  他发现她的行李跟自己的放在一起,但女孩本人不见踪影。

  “她拿支火炬往那边去了。”

  山羊格里格边说,边指了指山洞后方。

  琼恩顺着所指的方向行去,穿过如迷宫一般的石柱石笋,来到一个暗淡无光的洞穴。

  她不可能在这儿,他正想着,就听到了她的笑声。

  于是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但十步之外是个死胡同,面前为一堵玫瑰色与白色的流石墙。

  他困惑地转身,沿路折回,走到中途才发现在一块突起而潮湿的石头底下有个黑洞。

  他跪下聆听,听到微弱的水声,“耶哥蕊特?”

  “我在这儿。”

  她答应道,山洞里有微微的回音。

  琼恩不得不爬了十几步,方才到达开阔的空间。

  等到再次站起,眼睛过了好一阵才适应。

  洞里只有耶哥蕊特带来的火炬,没有其他光源。

  她站在一个小瀑布边,水从岩石间隙流下来,注入宽阔的黑池子。

  橙色与黄色的火光在淡绿的水面上跳跃。

  “你在这儿干吗?”

  他问她。

  “我听到水声,就想看看山洞到底有多深。”

  她用火炬指指,“瞧,那儿有通道继续往下。

  我沿它走了一百步,然后折回来。”

  “走到底了?”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它一直往下延伸,延伸。

  这片山里有千百个洞穴,并且在底下全部连通,甚至通往你们的长城。

  你知道戈尼通道吧?”

  “戈尼,”琼恩说,“戈尼曾是塞外之王。”

  “是啊,”耶哥蕊特道,“三千年前,他跟兄弟詹德尔一起,率自由民穿过这些山洞,而守夜人对此一无所知。

  可惜出来的时候,却被临冬城的狼群袭击。”

  “那是一场大战,”琼恩记起来,“戈尼杀了北境之王,但他儿子捡起父亲的旗帜,戴上父亲的王冠,反过来砍倒了戈尼。”

  “刀剑声惊醒城堡里的乌鸦,他们披着黑衣骑马出发,夹攻自由民。”

  “对,南有北境之王,东有安柏家的部队,北面是守夜人,詹德尔也战死了。”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詹德尔并没有死,他从乌鸦群中杀了出去,率领人马折回北方,狼群嚎叫着紧跟在后,却没有追上。

  可惜詹德尔不像戈尼那样熟悉山洞,他转错了一个弯。”

  她前后晃动火炬,阴影也跟着跃动迁移。

  “结果越走越深,越走越深,想原路返回,眼前却始终是石头,看不到天空。

  很快火炬开始熄灭,一支接着一支,直到最后只剩黑暗。

  没人再见过詹德尔和他的部下,但在寂静的夜晚里,你可以听到他们的子孙后代在山底哭泣。

  他们仍在寻找回家的路。

  你听?

  听到了吗?”

  琼恩只听到哗哗水声和火焰轻微的噼啪响声。

  “通往长城的那条通道也从此找不到了?”

  “有些人去搜索过,走得太深的遇到了詹德尔的子孙。

  他们总是很饿。”

  她微笑着将火炬插进石缝中,朝他走来。

  “黑暗中除了血肉,还有什么好吃的呢?”

  她低声说着咬他的脖子。

  琼恩拱她的头发,鼻子里全是她的气味。

  “你听起来好像老奶妈,她给布兰讲怪兽故事时就是这样子。”

  耶哥蕊特捶他肩膀。

  “你说我是老太婆?”

  “你比我大。”

  “对,而且更聪明。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她推开他,脱下兔皮背心。

  “你干吗?”

  “让你看看我究竟有多老。”

  她解开鹿皮衬衫,扔到旁边,然后一下子脱出三层羊毛汗衫。

  “我要你好好看着我。”

  “我们不能――”“我们可以!”

  她单腿站立,扯下一只靴子,任凭乳房弹跳着,然后又换到另一条腿,脱另一只靴子。

  她乳头周围是粉色的大圆圈。

  “愣着干吗?

  脱啊,”耶哥蕊特拉下羊皮裤子时说,“你要看我,我也要看你。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我懂,我要你。”

  他听见自己说,所有的誓词,所有的荣誉都被遗忘。

  她赤裸地站在他面前,就和出生时一样,而他那话儿像周围的岩石般坚硬。

  他和她做过好几十次,但都在毛皮底下,因为周围有人。

  他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她。

  她的腿很瘦,但有肌肉,而两腿间红色的耻毛比头发的颜色更明亮。

  会更幸运吗?

  他将她拉近。

  “我爱你的味道。”

  他说,“爱你的红发,我爱你的嘴和你吻我的方式。

  我爱你的微笑,爱你的乳头。”

  他亲吻它们,一个,另一个。

  “我爱你纤细的腿和它们中间的东西。”

  他跪下去吻她私处,起初只轻轻吻那隆起部分,接着耶哥蕊特将腿分得更开,让他看到了粉红的内侧,他也亲吻那里,尝到她的滋味。

  她发出一声轻呼。

  “如果你那么爱我,为何还穿着衣服?”

  她轻声问,“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什么――呃,噢,噢噢噢――”事后,耶哥蕊特几乎有点害羞,或者这对她而言算是害羞。

  “你干的那个,”一起躺在衣服堆里时,她道,“用你的……

  嘴。”

  她犹豫半晌。

  “那个……

  南方的老爷跟夫人之间是那样的吗?”

  “我觉得不是。”

  没人告诉过琼恩,老爷和他们的夫人之间干些什么,“我只是……

  想亲你那里,仅此而已。

  你似乎很喜欢。”

  “是啊。

  我……

  我有点喜欢。

  没人教过你?”

  “没人,”他承认,“我只有你。”

  “处子,”她嘲笑,“你是个处子。”

  他嬉戏般地轻捏离他近的那边乳头。

  “我原本是守夜人的汉子。”

  原本,他听见自己说。

  现在呢?

  现在是什么人?

  他不愿细想。

  “你是处女吗?”

  耶哥蕊特单肘撑起来。

  “我十九岁了,是个火吻而生的矛妇。

  怎可能还是处女?”

  “他是谁?”

  “五年前宴会上遇到的男孩。

  他跟他的兄弟们过来做买卖,有着跟我一样火吻而生的红发,我认为这人会很幸运,不料却是个软蛋。

  他回来偷我时,被长矛弄断了胳膊,便再没有尝试过,一次也没有!”

  “不是长矛就好。”

  琼恩松了口气。

  他喜欢长矛,里克相貌朴实,待他友善。

  她捶了他一拳。

  “下流!

  你会不会跟自己姐妹上床?”

  “长矛不是你哥哥。”

  “他是我村里的人。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真正的男子汉从远方偷女人,以增强部落的力量。

  跟兄弟、父亲或族亲上床的女人会受诅咒,生出体弱多病的孩子,甚至怪物。”

  “卡斯特就娶自己的女儿。”

  琼恩指出。

  她又打了他一拳。

  “卡斯特不像我们,更像你们。

  他父亲是只乌鸦,从白树村偷了个女人,但占有她之后又飞回了长城。

  她去黑城堡找过他一次,给那乌鸦看他的儿子,但黑衣弟兄们吹起号角,把她赶跑了。

  卡斯特身上流着黑血,背负着沉重的诅咒。”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肚皮。

  “我好怕你也会那样,飞回长城去,再也不回头。

  当初你偷了我之后,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琼恩坐起来。

  “耶哥蕊特,我没有偷你。”

  “你当然偷了我。

  你从山上跳下来,杀死欧瑞尔,我还没来得及拿起长柄斧,就被短刀抵在咽喉。

  我以为你会要我,或者杀我,或者两样都干,但你什么也没做。

  我告诉你吟游诗人贝尔的故事,告诉你他怎样从临冬城摘走冬雪玫瑰,以为你一定会懂,一定会来摘走我,但你没有。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她朝他腼腆地微笑。

  “但你也许正在学。”

  良久,光线在她周围游移不定。

  琼恩四下环顾。

  “我们最好上去,火炬快燃尽了。”

  “乌鸦这么害怕詹德尔的子孙吗?”

  她咧嘴笑道,“上去的路很短,而我跟你还没完呢,琼恩・雪诺。”

  她又将他推倒在衣服堆里,跨骑上去。

  “你能不能……”她犹豫地说。

  “什么?”

  他问,火炬开始飘摇。

  “再来一遍。”

  耶哥蕊特脱口而出。

  “用你的嘴……

  贵族老爷的吻,我……

  我知道,你也喜欢。”

  火炬燃尽时,琼恩・雪诺已不再担忧。

  但他的负罪感又回来了,虽然比以前弱得多。

  如果这是个错误,他疑惑地想,为何诸神让它如此美好?

  完事之后,洞内漆黑一片。

  只有通往上面大山洞的通道传来一点暗淡的光,大山洞里有二十来堆火在燃烧。

  他们试图在黑暗中摸索着穿衣服,结果马上互相磕碰起来。

  耶哥蕊特跌进池子里,冰冷的水令她尖声喊叫。

  当琼恩哈哈大笑,她将他也拉了下来。

  他们在黑暗中扭打,溅起水花,然后她又到他的双臂之中,原来他们还没有结束。

  “琼恩・雪诺,”他将种子撒在她体内时,她告诉他,“别动,亲爱的。

  我喜欢你在我里面,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们不要回斯迪和贾尔那儿去了吧。

  我们继续往里走,去找詹德尔的子孙。

  不要离开这山洞,琼恩・雪诺,永远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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