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268】阴影中的刺客(一)
失去意识前,徐洛让迦娜返回狭海的战场,援助困境中的席恩。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不知几天后。
野鹿站在他一步之外,低头,咬草。
细细咀嚼。
一双透明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徐洛。
这鹿和维斯特洛常见的品种不太一样。
它长了两支尖尖的角,使之看上去更像是山羊。
但一身短小的棕毛,又让它看上去更像是麋鹿。
也不知什么原因,让它长成了这个样子。
大概是出生就没见过活人,它也不害怕徐洛。
一边打量着徐洛,一边优哉游哉地啃啮杂草。
徐洛的目光移到不远处的暗黑仆从上。
暗黑仆从倚靠着碎石,静静躺着。
表面蒙上的细沙,让它看上去就像一把普普通通的剑。
也许锋利一些,但完全没有了前些日子入魔时的诡异扭曲的感觉。
徐洛又迟疑了好久,才将之捡起。
没有反应。
这就是最好的反应。
暗黑仆从又变成了那把锋利的瓦雷利亚钢剑。
回想起达里奥手握暗黑仆从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徐洛只想问问,为什么他不可以。
如果硬要说,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大概是徐洛的思维里,多了一条正在朝北飞的龙――冰龙韦赛利昂。
只有诸神知道,韦赛利昂为何朝北飞。
徐洛拿着暗黑仆从,很想用身旁这只天真的野鹿试剑。
如果他脑海中的记忆不是幻觉,暗黑仆从应该也会把野鹿变成异鬼或者尸鬼。
但想了想,徐洛放弃了。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没有人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对于这种可能失控的力量,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徐洛找来藤蔓,重新背负暗黑仆从。
这把剑已经展示过它的危险之处,徐洛只能随身携带,以身镇剑。
除了他之外,大陆还有一个人,能够控制这把剑。
但徐洛怀疑,布兰更宁愿让暗黑仆从肆意挥洒它的邪恶。
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海边。
徐洛抱着椰果,一边喝着椰汁,一边呆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洋。
思考着怎么应付丹妮莉丝,同时等待着迦娜归来。
…红堡。
梅葛楼。
封闭的卧室,断断续续传来打砸的声音。
很难想象,丹妮莉丝有多愤怒,才能将打砸这件事从凌晨持续到现在,还没消气。
房间外,弥桑黛静默等候。
她很担心女王,但不时打砸的声音反而让她安心。
因为这意味着丹妮至少没有寻短见。
弥桑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丹妮如此震怒、失态,似癫似狂。
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女王这般狂怒的模样,其余仆人早已被弥桑黛驱离。
这让独自站在走廊中的弥桑黛更觉孤单不安。
有一个人陪着,她或许会觉得好受些。
但弥桑黛必须这么做。
维斯特洛人对坦格利安的印象本就不好,若是这件事被传出去,他们一定会嘲笑女王的小女儿姿态。
想到这里,弥桑黛头疼地揉揉额头。
女王此刻的表现,的确很小女儿。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是一次海战的失利,她不该如此愤怒的。
弥桑黛怀疑,丹妮莉丝的怒气,更多来自达里奥和韦赛利昂。
战争结束已经好几天,龙和佣兵仍未归来。
以女王和龙的联系,说不定她知道韦赛利昂的遭遇,所以无法控制自己。
弥桑黛正想着,房门突然开了。
丹妮莉丝站在门边,神态傲慢地望向屋外。
弥桑黛很难从丹妮莉丝的身上,看到她曾爆发过愤怒的痕迹。
女王穿戴整齐、妆容完整,只是难以掩饰脸上的疲倦之色。
这让她的状态看上去更像是参加舞会后的宿醉,而不是在关着的房间里,闹腾了足足三个时辰。
“人都到齐了吗?”
女王走出房间,合上门,同时问。
一扇门,将屋内混乱不堪的世界,与外部隔开。
但弥桑黛还是看到了一团糟糕的房间。
“瓦里斯大人、娜梅莉亚小姐他们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了。”
弥桑黛回答。
她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处理这个被破坏的房间。
如果让瓦里斯来,当然能够在一天内把一切恢复原样。
但弥桑黛不喜欢瓦里斯。
她计划着找几个最忠诚的侍女和仆人,一点点收拾,尽量不让消息传出去。
“我们走吧。”
说着,女王率先向外走去。
看上去,丹妮莉丝已完全将这间房间,与方才的震怒抛在了脑后。
这是好是坏呢?
弥桑黛想着。
她没有多说,顺从地跟在丹妮身后。
弥桑黛无法从女王的背影看出她的想法。
女王似乎觉得自己仍能掌控一切,但事情看上去又通通在她的控制之外。
她好像知道自己要做的、该做的,又像是上了战场的将军一样,不知道事情的结果。
丹妮莉丝没有去红堡大厅,而是来到后花园。
冬日的花园百花凋零,只剩下几株冬雪玫瑰,孤零零地绽放着。
幽蓝幽蓝的花瓣,就像纸做的一般憔悴。
丹妮莉丝俯身摘下一朵冬雪玫瑰,坐上石椅。
“弥桑黛。”
女王的声调空灵如雪。
她摘下一片花瓣,凑到鼻翼嗅了嗅,随手丢掉。
“这次去,你也见到了琼恩・史塔克。
告诉我实话,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侍女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丹妮会问这样的问题。
但这也是正常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女王一直在通过各种方式,了解自己的对手、敌人和可能的未婚夫。
弥桑黛舒展回忆。
她的思绪中,浮现的是一件雪熊袍和一把伞。
雪熊袍太过张扬,回到红堡后,弥桑黛便将之封存。
至于那把伞……
我配君王以王权之尊,为我打伞吗?
弥桑黛眼神迷离。
“他是个很好看的人,陛下。”
弥桑黛斟酌着自己的词句,“听培提尔大人他们的话,我一直以为琼恩・史塔克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长着浓重的胡须和胸毛。
但他的模样其实很清秀,很像我的弟弟弥桑洛。
当然,他更威严、更令人敬畏。”
“Dude(他)?”
丹妮莉丝斜眼瞟向侍女。
“琼恩。”
弥桑黛脸色微红。
她没注意到,自己不自觉的用了更亲近的称谓。
“他真的有这么好看吗,连我的小可人都迷上他了?”
丹妮莉丝摘下花瓣,丢下。
不知不觉,蓝色的花瓣便落满了一地。
白雪地面配上蓝色花瓣,像极了深沉的蓝天白云。
“不,陛下。”
弥桑黛坚定而郑重地说,“我永远是您的人。”
“好吧,”丹妮叹息,“我知道了。
你继续说。”
“琼恩不像培提尔他们说的那么暴躁、那么嗜杀。
事实上,琼恩是个很温和的人。
他很体贴、很温柔。
就算是面对即将爆发的战争,琼恩也很冷静。
此外,他和您一样,不想要战争。”
是吗。
如果我们都不想要战争,战争为何却发生了呢?
丹妮摘落最后一瓣花瓣,将花蕊捏在手心,渐渐碾碎。
对于自己的想法,丹妮莉丝终于下定了决心。
也许,弥桑黛说了什么,并不重要。
丹妮莉丝需要的,只是时间去做出判断。
他可能只是在欺骗你,弥桑黛。
女王想着。
不过,这种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相比于他的为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