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先生。
您说的很多话我都没有办法理解。”
这种时候只能尽自己的努力了。
服务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职业的态度面对眼前濒临疯狂的男人。
不能用语言过于刺激他，那会让他彻底在王都中大开杀戒。
虽然不知道他的力量究竟有多大，但是那显然不是他那个等级能够揣摩的。
如果用语言刺激他，那绝对是杀身之祸。
但是更不可能蒙蔽他。
说谎是调动人脑思维最复杂的行为之一，这个人已经完全能够洞察他表面上的情绪。
所谓的谎言甚至不能让他心中产生一点涟漪，只能让他自身被那谎言所吞噬。
他可不觉得这个看起来一脸笑嘻嘻的黑袍人是一个真正仁慈的人。
思前想后，那么也只有实话实说了。
说谎无意义，说实话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我觉得你的苦恼都是没有意义的。”
“……
哦？”
黑袍男人展现出来良好的气度，没有生气也没有懊恼。
而是缓慢的眨动着眼皮，用那深邃的灰黑色的眼珠凝视着服务员。
那浑浊的没有丝毫人性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好奇的神色。
他开始有点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个人说出来如此大不敬的话。
看到那好奇的光芒，服务员就知道他这一次的赌博行为算是赌对了。
那个黑袍人对于时间概念的模糊让他获得了苟延残喘的时机。
他并不在乎等多久或者什么理由，只是为了追求一个答案。
对于这个死魂灵可以接受的答案。
“我并不清楚您的过去，我也不知道您能够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我想问您一句，您觉得您所度过的一切的时间都是虚幻的么？
您对于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珍爱的东西么？”
服务员一脸义正言辞的看着面前的黑袍人，嘴上说着让他自己都感到肉麻的话。
“您觉得计划这个词可以笼罩您的人生么？
您的一生中所有的行为都是在一个庞大无比的计划中进行的？
您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呼吸，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字句，都是按照那个计划尽心的么？
还是说那些东西遵循了您自己的意志而没有什么所谓的计干涉？
您的计划仅仅是这样的东西么？
那么这样的计划就算是破去了也不会对您的人生造成什么影响吧？”
“而且说到底，计划本来就是您创造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还会被这种东西束缚呢？
这按照常理来说不可能成为一个人的束缚。
因为计划只是一个达成目标的过程而不是必备的结局。
只要结果好了，那么计划本身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对吧？
毕竟计划的出现只是为了达到那个结局，而当结局无法出现的时候就换一个计划，然后让结局出现为止。
如果时间不够的话就用最简单的笨方法去压，去打，硬生生的将目标达成就可以了。
计划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用来辅佐力量的。
当您的力量已经能够达成结果时计划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不是么？”
“也就是说，您不觉得跟您的力量相比，您思想的格局实在是有点太小了么？
相比较您的力量，您的思想还是禁锢在普通人的程度上，在乎着普通人的想法，但是您完全不必如此。
因为您的力量已经能够跳出那个环境，为什么还要被那个环境所束缚？”
“我的格局……
太小了？”
黑袍人凝视着那一片混沌的天空，暗淡的眉头紧紧的锁着，就像是着魔一样的呢喃着格局二字。
越是轻声吟诵，脸上的表情就越发的阴沉。
“没错，您的格局太小了一点。”
服务员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按照您的力量，您应该掌管的是一方疆域甚至是更辽阔的土地，根本不是在小地方小打小闹。
在这王都，天空贤者的笼罩之下，根本不存在什么太大的敌人和对手。
除非您要对抗的是天空贤者，但是贤者级的对抗更不可能运用计划或者什么谋略，因为那毫无意义。”
“如果我得到的数据没有错的话，天空贤者只要一动念就能找到过去未来。
那么就算再怎么多的既定事实出现，两边情报也是对等的。
贤者之间的战斗其他层次根本插不上手，那更不用提什么计划了。
如果您想要在贤者手中取得什么，那么还不如直接对抗贤者。
不然的话总是会第一时间被贤者发现的，那样的话不是怎么样的谋划都没有意义么？”
一直走到了一个怪圈中的男人听着这样的一番话后愣住了。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他的手笔简直太恐怖了。
把数百贵族玩弄在手掌中，让各自的矛盾和欲望激发出来，为他自身来创立一定的良好时机和条件。
就算是从一个巫师的角度来看，他的做法也是相当的完美，至少最大限度的保留了他自己的力量。
这种一手操纵了整个王都局势的手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玩得转的，更何况那棋子中还有他自己本人。
但是跳出来普通人，从更广阔的角度来看他的棋局，其结果又是怎么样的呢？
他堂堂一个贤者，在面对等同贤者的时候束手束脚的如同一只耗子一样。
明明有着打不过就能跑的水平但却连一点法术都不肯运用，只知道埋头装神弄鬼耍手段，然后靠小手段上位。
这么做和那些卑鄙无耻的小人有什么分别？
虽然他卡奥斯也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好歹他也是一位手段通天的贤者级人物。
面对同等级的哪怕十个人来围攻打不过也是能跑的。
居然在一个小小的空间屏障面前缩了。
这太不合理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掌握着百万雄师的国家却在跟黑社会玩间谍战一样。
“其实您这样做也是有理由的。”
服务员的声音依旧在面前持续着。
就像是某种意志在借助这个服务员的嘴，一层层的拆开他身上附着的暗示与密令，清楚的剖析他的灵魂一样。
“如此的大费周章一层层的调动，只说明您不愿意用直接的力量来影响这个地方，而是采用间接的手段。
您似乎非常在意什么您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以至于您不愿意用自身的力量进行任何引导，只想用一个个计划来进行扭转和曲解来达到自己的目地。”
“我感觉您并不是那种迂腐古板的人，但是您却因为一个计划的失败而濒临疯狂，这只能说明您的计划对于您来说重要性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还是不可复制。
在您的思想中一切都已经毁灭了，所以才陷入如此的不自然与绝望之中。
甚至在您的心中这个计划的神圣性已经超过了您本人的精神意志，以至于您不接受任何可能性的打击，我说的没错吧？”
这个服务员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黑袍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一脸虚弱的服务员。
这个可怜的人甚至都没有办法直接正面面对他的精神余波，但是却有着能够开导他的能力。
什么时候一个能够轻松的逆转时间，把整个世界玩弄在鼓掌之中的贤者会产生如此退缩的情绪？
他明知道贤者们是有能够轻松调查出来的手段的却还是用了这种局限在人类手中的方法。
这么做的理由究竟是什么，黑袍贤者本人恐怕比谁都清楚。
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虽然被自身的暗示所笼罩，但是借助着服务员的话语清除掉对于自身的暗示后，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最开始的目地。
如果单纯的是为了加入到机械境实验中，他大可以在无尽的时间中花上二十年时间进行一步步的微调琢磨，甚至可以强迫的在不同世界线上跳跃，用整理出来的口令一点点用穷举法进行解锁破坏。
他如此大费周折的加入到这个棋盘之中恐怕还是因为他本身的执念。
同样是来自于十年前的，让一层层的暗示叠加在身上后几乎都快遗忘了的事情。
在一开始他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强的人，只是在后来才在某种刺激下变成了那如同白金一样的精神。
来到这个时间点恐怕就是下意识的想要改变那个事情的发生吧？
毕竟一切的开始与终结都在这十年前。
如果不是十年前的一点小事的话，恐怕卡奥斯也不会成为那个名动天下的黑袍贤者，也不会断绝了所有人间情感沉溺于黑暗之中。
万事万物有因有果，十年前种下去的因，五年后回报给他的就是一个无比苦涩的果。
来到这个时间点虽然有机械境的含义，但是果然还是为了彻底改变那个事情的发生而来的。
因为后悔，想要看看更多的可能性，所以来了。
我发现我要再不写真实的愿望这个卷就没完了……
删改了一天，最后决定无视所有的乱七八糟的因素，直接把原本的理由弄出来了。
让各位读者失望了，真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