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
他突然想起了这个很恐怖的慨念。
他回忆起了当时与罗尼斯主教的一场对话。
所有的一切其实已经是早已经安排好了的,无论你做什么,最终结果终究都是那样。
这就是命运,你相信么?
你要用什么方法去对待?
当时他回答罗尼斯主教的话很精彩,但那是因为有着旁观都的轻松心态而已。
到了现在,他已经在这漩涡中走了这么久,甚至已经成了这个漩涡中的一部分之后,再陡然感觉到了这种概念。
再拥有的感觉就只彻头彻尾的无力,绝望。
连自己的出生如果都是这个漩涡之中的一个小漪涟,那么多的努力和挣扎,还有希望,还有意义么?
所以,阿萨问。
“你的身世?”
艾尔婆婆一笑,即便是她的脸已经有了很多皱纹,但是这一笑依然很漂亮。
“你的身世不是早已经清楚了么?
你不过就是村里一个铁匠的儿子罢了。”
阿萨怔了怔,想了想,开口大笑:“哈哈哈....,您说的是。
我不过就是个铁匠的儿子罢了。”
他看着手上这枚戒指原本光洁如玉晶莹剔透的表面上的那道粗糙划痕,那里原本有着一个印记,不过已经在他父亲的墓碑上磨擦掉了。
“你明白就好。
好了,把那东西拿出来。
我从前两天感觉到那气息的时候就知道是你带着那个来找我了。”
艾尔婆婆叹了口气。
“山德鲁当年从迪雅谷带走的东西。
漆黑之星的剑柄。”
阿萨苦笑了一个:“说真的,当第一次在地窖里看到这个东西,听山德鲁说这居然就是把迪雅谷的神器的时候我,我真的吓了一跳。
也想不到他居然能把鬼王之袍拆下来一小块做成口袋,还灌注进了太阳井地井水。”
艾尔婆婆的指间是那枚一直戴在阿萨身上的戒指,双手则抓着那只阿萨带来的口袋,她轻声问:“怎么样,准备好了么?”
阿萨点点头,他的脸色很凝重。
额头也冒出了微微的细汗。
他手上斗气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限。
“好。”
艾尔婆婆一声轻喝,双手陡然成为了一团虚影,原来被系得像麻花一样的口袋瞬间就被解开了,然后她一手在袋底轻轻一击,浸泡在太阳井井水中的那个东西就带着宏大无比的黑暗气息飞了出来。
不过刚刚飞出袋口。
阿萨的手就已经握住了这个东西。
白色的斗气光芒如山般凝重,把那原来立刻就要弥漫开的气息全部包裹住了。
同一瞬间,艾尔婆婆那只握着戒指的手也飞快地凑了上来,把戒指套在了那个东西上。
“好了。”
艾尔婆婆一声轻叹,示意阿萨放手。
那个一直浸泡在太阳井水中的东西落在了她手里。
这是一个漆黑地并不太规则的圆柱体,好像石质的质地,并没有什么高超的工艺痕迹,连表面都有些不规则的坑坑洼洼,似乎只是随便从一大块黑曜石上开采下的小碎块一样。
那枚戒指已经套在了这个圆柱特地地最细的尾部,而且常常镶嵌入了其中。
原本肆无忌惮的弥漫而出的滔天气息现在已经不再是朝外散发。
而是成为了一团肉眼可见地黑色雾气在这个东西周围旋转。
这就是迪雅谷的圣物。
代表了黑暗和死亡的神剑漆黑之星的剑柄。
把那个圆柱的物体握在手中,艾尔婆婆的眼中居然露出了些许的激动之色,她长长叹息了一口气:“想不到啊,想不到啊,这虽然只是漆黑之星地剑柄,但是五百年来第一个把它能够完全握在手里的人。
居然是我。”
五百年间,梦想着,试图要去拔起那把传说中的神剑的人并不算太多,但是能够有资格来做这个梦的人。
无一不是当时最有权势,或者是最有能力的强者,这把漆黑之星上凝聚这的不只是是力量,还有无数的梦想和野心。
握着剑柄,艾尔婆婆似乎有些出神。
她的眼神时而恍惚,时而闪烁。
即使她从没有那些野心和梦想,但是她自己几乎所有的一切也都围绕在这些梦想和野心周围。
这一把漆黑之量几乎已经代表了她生命的全部。
能把曾经决定自己的人生的东西握在手上的感觉。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死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功夫,其中有那么多的风云变换,其实也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而已。”
艾尔婆婆看着手上的剑柄苦笑。
虽然那只戒指能把剑柄的力量转化,但是她的手上依然保持着一层浅浅的斗气才能拿住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是什么呢?
欲望?
还是....什么.....?”
被这东西决定着人生的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她也明白,还有其他的人。
不过这人生究竟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还是真的有什么命运之类的东西在主宰着呢。
她突然想试试。
其实她是一直都是在试的,从二十年前开始,站稳了一个迪雅谷中的人该有的位置的同时,她就在试。
而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该有些分晓了。
“对了,你想不想握住院东西试试看?”
艾尔婆婆突然看着阿萨微笑,她伸手。
“阿基巴德阁下的预言中曾经说过,汇集了力量的人可以拔出漆黑之星,成为改变世界的世界主宰。
你要不要试试这世界主宰的感觉?”
“我?”
阿萨有些意外。
他有些意外艾尔婆婆会对他突然说这个,他是知道自己多少和这东西有些关联的。
黑色的剑柄周围朦胧着一层雾气,剑柄的形状并不美观,看起来丝毫没有一个可以主宰世界的神器的样子。
阿萨不自觉地把手伸了下,他突然对现在这个剑柄上有些奇怪的感觉。
慢慢地,他觉得自己能看清楚外面那怪黑色的雾气。
那不是雾气,好像是无数的尸体气息,杀气,愤怒,恐怖等等气息组成的黑色海洋。
指尖已经触摸到了剑柄上那精糙的表面,陡然间,他听到了无数声音。
。那是无数人嘶吼,嗅叫,呐喊,呻吟,每一声都是声嘶力竭,都是在极限中把自己所有的生命和精神逼出来的声音,灵魂的声音。
他感觉得到每一个声音中饱含着的恐惧,不满,还有欲望。
这些声音不只是在头脑里回荡,好像也冲入了他的身体,在每一处最细小的角落中嘶吼,呼喊,期盼着共鸣。
恐惧和厌恶的感觉如一盆凉水兜头淋了下来,阿萨猛然松手后退。
他这才发现,从自己凝视这个剑柄开始,不知不觉中真实之冥想已经占据了自己的全部思维和感觉,他的意识和这个剑柄刚才已经融为一体。
“你的真实之冥想应该已经基本上完满了?”
艾尔婆婆的声音冷冷地问。
“恩。”
阿萨点点头。
他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已经有了冷汗。
“你和山德鲁一样,只是碰到就被吓退了。
只有练习过真实之冥想的人才能够领略到漆黑之星的气息。
否则像我这样,拿在手里也不过毫无作用而已。”
艾尔婆婆好像也叹了口气,松了口气。
“我总算没有看错。
要不然.....”阿萨还有些惊魂未定,他说:“婆婆,您知道么,我的身体内是有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的力量的。”
艾尔婆婆点头:“我知道,我虽然很少出去,但知道的东西并不少。”
“那您还要我来拿这个东西?”
阿萨奇怪。
具体的详细情况他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但是自己身体内的两种力量和漆黑之星有着莫大关联的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山德鲁在地窖中把这个剑柄展示给他看的同时也对他隐约提起了些东西。
据说这把剑将由汇聚了力量的人来拔起。
虽然对于那汇聚了力量到底是什么山德鲁并没有解释清楚,不过看了阿萨一眼,阿萨也明白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罗尼斯主教和维德妮娜的说法不同,但是也都说明了他其实是和这个东西相关的。
对于那些所谓预言一类的东西他是完全不相信,但是并不表示他能完全不在意。
那毕竟是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魔法师留下话语。
而以艾尔婆婆那曾经的和山德鲁同样的身份,她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些。
“你知道真之冥想是什么吗?
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又是什么吗?”
艾尔婆婆淡淡问。
“罗尼斯主教对我说,这是死灵公会的创始人阿基巴德为了成就死灵之王而创造出的黑暗冥想术。
山德鲁说,这不过是谁都可以练悄着玩的小玩意。”
阿萨苦笑。
“.....我不知道该信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