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手到擒来
这已经是最后一招,如若这一招再不能伤齐得黄丝毫,他就要动用第六刀了……
至于为何不用第五刀,那第五刀名叫并蒂刀,专杀同袍相残之人,面前这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何来同袍?
此刀必定会和第三刀贪赃枉法一样,拔不出来,反而又会再伤一次手臂。
齐得黄眉宇间满是手到擒来之色,他双掌往前一送,一条淡淡的波纹从手掌喷涌而出,灰色小剑有这波纹加持,像似打了鸡血一般光芒大盛,穿破最后一缕刀光往前急射!
北镇抚使被强光刺的微眯双眼,只是强光到来之后几个眨眼的功夫,他的整个身体无故颤抖起来,身上蟒袍也凭空炸裂,齐得黄收回手掌站在原地,灰光这才湮灭下去。
这个清瘦男子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身子,蟒袍变成了破布,正在渗着鲜血,顷刻间北镇抚使就变成了一个血人,脸上的伤口也显现出来,一条条刀伤极为狰狞。
这铺天盖地的灰光,穿透了他的身体。
齐得黄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在嘴边游荡出一个漩涡才散开,纵使对面那个浑身污血的男子还有三刀,但是在已经被万剑穿心的情况下,还有余力拎起一把钢刀都算他厉害。
这一场称不上酣畅淋漓的战斗就此,也只是让他活动开了身子。
十三千户缓缓走向北镇抚使身前下跪,大晋十四势都拦不住的人物,他们这仅是九品的武夫,上去了也是送死,只能在旁边干看着着急,没有出手的地方。
北镇抚使抱臂而立,满脸净是鲜血的他开口吩咐道:“将大晋十四势的金刀拿出来。”
众位千户皆是低头不语。
“我们北镇抚司也失败了,你们知道规矩的,拿过来。”
北镇抚使眼神依旧注视着前方,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糟透了,由内到外没有一点是完好无损的,哪怕大晋十四势就在自己的脚下,他也不敢松了那口气去拿出来。
齐得黄表情颇有些玩味,他依然站在原地不动,既然已经尝过八飞刀三刑刀,再看看这最后一刀也未尝不可。
一个黑衣千户低头,他垂下手臂,另一个同僚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对他轻轻摇头。
黑子千户挣脱手臂,从木盒中拿出那把镇抚司所有人都不想见到的金刀――第六刀,杀身成仁!
镇抚司中有规矩,若是北镇抚司附带大晋十四势追拿钦犯者,在十四势全开的情况下还没有成功缉拿,那么大晋十四势的持有人,应当用这第六把金刀“杀身成仁”割喉自尽,如若任务失败不自尽谢罪,那将面临的就是诏罪房的酷刑,什么刀山火海油锅拔舌在诏罪房的刑罚面前皆是小儿科,这个时候不让北镇抚使大人自尽,看似心疼于他,实则是加害他。
而且……
这位大人好像也活不了多久了。
黑子千户面色有些不忍,他咬了咬牙,在北镇抚使的呢喃催促下,他将金刀奉上。
北镇抚使无力下垂的双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握住了金刀,他的整支手臂都在剧烈颤抖,平时轻盈的钢刀如今在手里却有千钧沉重。
他将金刀往喉咙上一架,对齐得黄说道:“今日我北镇抚司也失败了,但是你记住,犯我大晋天子者,必是我大内之人终生之目标,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不知是划开脖子的鲜血,还是被身上无数伤口渗出来的血渍所侵染,北镇抚使架在喉咙上的金刀也滴满了了血迹,他闭上双眼,无力的手掌缓慢滑动,正当要划到喉管之时,一只苍白的手掌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握住了刀柄阻止了刀锋下割的势头。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大晋十四势尚未全部出鞘,你任务不算失败。”
来人说完之后将金刀取下,扔在地上又道:“大晋十四势,是十四种攻击手段,并不是十四把刀,尺素,你还没掌握住诀窍,你只能算是被杀身亡,不算自裁。”
北镇抚使看清来人,他微微一笑,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胸膛中最后一口气这才松下,彻底气绝身亡,他依旧保留着站着的挺拔身姿,那清瘦的身材变得伟岸许多。
死而不倒!
十三千户皆是满眼感激的看向这个病态却又有着少年面孔的人,镇抚司里的被杀身亡和自裁身亡是不一样的,被杀身亡说明执行者真正做到了不死不休,最后被杀也是可敬。
但是自裁就不一样了,只能怪自己没有能力,更别提是有着大晋十四势的情况下,这种死法是让人唾弃的。
北镇抚使也算是尽自己所能的去完成任务了。
这苍白少年又对一众千户说道:“你们带着尺素的尸身回去吧,留在这里也没用了,之后回到各大官员身边,好生做好本职工作。”
“是!”
十三千户带着北镇抚使的尸身迅速退去。
齐得黄看着这个苍白少年,他冷笑一声:“幕后的大人物,终于出现了,就是你派这么多人扰我半年清净?”
苍白少年,便是中秋之夜与青阳山王掌教月下谈论的影子护卫。
他不理睬齐得黄的问话,只是埋头鼓弄着脚边的大晋十四势,仅剩两柄钢刀的木盒肃杀之气依旧极为浓烈,仿佛对自己的上一任执行者有几分悲悯与不甘。
齐得黄没有趁人之危,他刚刚在面对大晋十四势之时就感觉不对劲,传说是九流之中的墨家巨子,杂糅了机关术、锻造术、兵器谱等各流派拔萃的著作,耗时七年才打造出来的顶尖武器,在那个北镇抚使手里所散发出来的威力,竟然没有让他有任何压迫感,他倒想看看,真正的大晋十四势可有真威力。
“毁坏了不少,但是……
应当够用。”
影子护卫呢喃一声,他将木盒里的那两把不肯出鞘的“贪赃枉法”、“同袍相残”的刑刀轻而易举的拿了出来,轻轻拽动里面一根丝线,他扯了扯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