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两全其美
林裕这时也刚刚来到侧门隐藏起来,这渝州侧门说是侧城门,其实不过就像是寻常人家的院门一般,非常矮小,开启关闭都十分方便。
这渝州不比绵州荆州两地,这侧门外面的路是一处小路,仅供十人并肩行走,两侧都是土山坡,林裕已经换上将军服,身后五百人藏身在土路的山坡之上。
手下副将低声问道:“林将军,这些出城的百姓怎么办?”
林裕习惯性眯着双眼,“蜀王说尽量放百姓出城,可军师又说打仗的时候不能这么妇人之仁,难办……
难办……”这手下副将长着一副尖嘴猴腮,他转了转眼睛说道:“不如绑起来带回大营,没杀又没放,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裕一巴掌拍在这个副将身上,差点没把他那顶不合适的冠甲给拍飞,他赞赏道:“你小子还真聪明。”
“都是林将军教的好。”
林裕感叹一声,还是自己手下好用,那丛林的一百多人,连个瘸子都抓不住这就不提了,竟然还害怕一个断臂的残废,废物至极。
他吩咐道:“你带着二十号人跟着那些百姓,走得远些再动手,别被发现了。”
副将巴不得不干这偷袭之类的打打杀杀的行径,他领命一声,喊了二十多人,在山坡上慢慢跟着那一群出城百姓。
林裕继续盯着渝州侧门,军师跟他说偷袭,可是也没说什么时候进去,这让他犯了难。
突然,天空中划过一声清响,一道亮光在明亮的天空依然刺眼,显然,半个时辰已到,钟冠带着主军做第二次冲锋。
林裕抬头看了眼天空的亮光,他站起身来,抽出腰间长刀怒喝一声:“弟兄们,随我冲进去,杀了这群龟儿子!”
城门之上的杨烈臣和童言海也注意到这个亮光,于有俊一边吩咐着放箭,一边说道:“放心,就算他西蜀军搞偷袭,我都留有后手。”
林裕众人合力撞倒侧门,眼前景象让他们惊愕不已。
侧门之内,赫然站着三百之众的渝州士卒,他们列成方队,好像就在等着林裕的到来一般。
为首那一位,抽出和那个断臂马探子一模一样的大刀,他指向林裕,语气冷冽,“竟然是你!”
林裕眯起眼睛,看着这守城的小将,他笑道:“还真是冤家路窄,大的死了,今天又让我遇见小的了。”
林裕一挥手,“弟兄们,既然狭路相逢,就别给西蜀王丢脸!”
萧章高举淮安刀,大喝一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英哥,今天我给你报仇!
淮安军!
咱们同袍死在他手上了,当如何?
!”
“杀!”
于将军在刺史府的那句话还在萧章耳边回响。
“此次前来我带的只有士卒没有武将,我怕西蜀叛军会偷袭而来,届时我主防城墙之敌,你有没有信心带着三百淮安军,抵挡偷袭敌军,侧门地形我观察过,袭军或许是五百,或许是八百,绝不会超过一千,淮安军骁勇天下皆知,你有没有信心以三百抵抗一千。”
萧章重重点了点头,“能杀叛军,让我如何都行,除非我死了,不然一个西蜀叛军都别想染指内城。”
“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萧章看向林裕,简直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本就从乱世中民间活到现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身的力气也是不俗,他拎着淮安刀,就如那天周英面对一百多位西蜀叛军一般。
勇往直前,身先士卒!
他一刀将一个叛军连戟带人劈成两半,默不作声继续往前杀去,萧章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后撤一步?
绝不可能!
自己身后这可是纵横淮水的淮安军!
八百淮军可吞刘!
说的就是淮安军那一群骁勇善战的士卒,十分擅长背水一战,以少胜多,打的刘肃南朝军丢盔卸甲,虽然侧门这些淮安军没有八百,但是三百对上你们五百,胜算……
也挺大的!
林裕沉着脸,眯着眼睛,他一直信奉的就是力量至上,一切阴谋诡计在实力的面前都是浮云,可他现在有些不冷静了,淮安军的威名在他还没当上将军前,就听说过了。
萧章一刀又劈掉叛军的一只手臂,一脚将其踹开,他脸上布满了血污,左右看了看忽而朗声大笑道:“我当是什么精锐,狗屁不是!”
萧章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猛然一个踉跄,身后甲胄被锋利的长戟刺穿,戟刃划进了他后背肉中,他回头怒视一眼,左手拽出长戟,右手淮刀狠狠地劈在那叛军头上。
“两个。”
萧章细细数着,他摸了摸后背,这新发甲胄足够坚韧,后背只是被划掉一块肉而已,无伤大雅。
林裕这时再也没有看戏的姿态,拎着他那柄厚背刀直接向萧章冲了上来,多年的征战让他那不算太灵光的脑袋记住了一句话,擒贼先擒王,敌军必败!
“黄口小儿,下去陪你那同袍吧。”
林裕举刀怒喝一声,没有任何花架式的一刀砍向萧章头颅,后者也没有任何后撤的迹象,横刀而过划向林裕的脖子。
林裕怒目圆睁,这小子见到自己的大刀落下,不仅不躲还横着刀锋划来,届时自己的大刀能砍中他的头颅,他的刀亦能割断自己的喉咙,这人在这么危机的时刻,竟然是想着和自己以命换命!
这名西蜀壮汉刀身一转,收住力气,仅是刀尖划过萧章的额头,他的身子借着惯性往旁边扭了寸许,萧章的淮刀只划过了林裕的胸口。
萧章抹了一把额头滴落在眼中的血迹他嘲弄笑道:“西蜀士卒真是惜命,也不过如此嘛!”
“你这个疯子。”
林裕查看了一下胸口,刀锋入肉半寸,自己皮糙肉厚看似伤的不重,但是那火辣辣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第一次过招就被这小子的心理战给耍了一次,他狠着脸又与萧章互拼几回,可每每活动一次,衣物擦着伤口散发出来的阵痛都让他不由自主的抽搐一下,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