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点到即止
萧章也琢磨出其中滋味来了,兵权这个事可大可小,手握兵权老实本分做着应该做的职责,毕竟兵权从广义上来说,是朝廷给你的,小至守护一方百姓,大到南伐西征,只要你师出有名,那一切都好说。
如果你要是用兵权谋私,带领大队人马搅得百姓不得安宁,尽管你是帮助自己的人,但是在其余人眼里那就是你不服管教,今天你敢带着兵帮别人处理家事,明天你就敢起兵造反。
话虽然重了些,但理儿就是这么个理儿。
萧章意识到他做得的确不妥,小声说道:“这件事是我唐突了,我会把人都调回来的,于将军,对不住了。”
于有俊又添了把柴火,能在屋里起锅烧炉也只有他一人了,他轻声道:“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官场其中险恶,吃一堑长一智便是,调回来是应该调回来的,但是你可以换一种方法,让别人找不到能嚼你口舌的地方。”
“什么办法?”
于有俊点到即止,“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清楚你有什么动向的?”
萧章听后沉思,溜圆的眸子眯的狭长,他脑袋中灵光一闪刚要出声,却被于有俊捂住嘴巴,“知道就好,无需说出来。”
萧章重重点了点头,手舞足蹈得跟着一起加柴。
于有俊轻笑一声,孩子就是孩子,尽管已经是执掌大队兵马的将领,依旧有藏不住的孩子心性,以后慢慢改变就是,他也庆幸于自己替他拒绝了那个中州刺史的位置,不然以这小子的心性,恐怕会被那群官老爷们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说话间,一大锅羊骨胶已经熬制完成,整个屋中都散发出浓郁的鲜美香味,于有俊也不怕烫,端着大锅锅沿倒入了放有羊骨汤的铜锅中,萧章明明听见了于将军的手指与锅沿发出了滋滋响声,可等到于有俊放开大锅时,手上却没有任何痕迹,这不禁让萧章感慨,境界高就是好。
铜锅下面还烧着旺盛的火,没多长时间,羊骨汤与羊骨胶也相融合在一起,萧章忍不住用汤匙舀了一勺放入嘴中,烫的他嗷嗷叫的同时还不忘伸出大拇指含糊不清的说道:“鲜!
鲜!”
于有俊也是既好笑又无奈,他知道这小子肯定会过来混吃混喝,光是羊肉就买了十八斤,而且上面的骨胶也被他给买来了,这样就算羊肉吃完了不解馋,炖羊骨胶的汤喝,也能满足口腹之欲。
丫鬟们早早地就将羊肉卷与材料放置好了,等到铜锅一沸腾,萧章二话不说就下了一盘下去,就跟那饿死鬼投胎似的三两口就吃光了一盘,烫的他直哈热气还在吃。
于有俊拿过来一壶北疆道这边盛产的雪粮酒,不急不缓的边吃边喝,看着一旁的年轻人,他的心中生出一股股萧暖的情意,这个孩子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长这么大了。
羊肉吃了五六盘,萧章打了个饱嗝,用小碗给于有俊盛了一碗羊汤,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放在眼前,他想了想,表情有些纠结。
于有俊自饮一杯,又下了一盘羊肉说道:“又憋什么坏屁呢?
说吧,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事,每次都要我主动问你,你不嫌丢人,我还嫌麻烦呢。”
“于将军,你也真是的,正吃饭呢提什么屎尿屁。”
“你说不说?
不说拉倒,老子不听了。”
“我说,我说。”
萧章赔着笑脸,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这件事我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心里有根刺,前些日子我和翎儿去烧香拜神仙,祈求中州军将士们能个个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刀枪不入,又给于将军祈福官场之上如鱼得水,战场只上游刃有余,情场……”“说重点。”
于有俊挑了挑眉毛,这小子越说好话,他就越发的忐忑不安。
“我跟两个道士说了句‘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会不会被他们小题大做。”
于有俊松了口气,轻声笑道:“你小子可以啊,都知道这句了,看来我没时间教你以后,你自己学的也蛮快的。”
萧章愁眉苦脸,“于将军,重点不是这个,我是说我突然和两个陌生人说这个,是不是有些交浅言深了,起初我还觉得得到那两个道士的保证也没什么,但是刚刚你说兵权一事,我心里又忐忑了。”
于有俊指了指他,“你也知道交浅言深,长记性了没有?”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于有俊笑了笑,能让这小子长记性的事都是好事,他解释道,“修道之人最在意多管闲事,就算你当着青阳山掌教王知客的面骂皇上都没事,他们修心最忌沾染因果,特别是八十岁高龄的老道长,和一个已经通晓天命的澄忻,这种事听一听就行了。
我朋友跟我说过,有情则为修道之人,无情最是修心人。”
萧章这才放心下来,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这两个人?”
于有俊冷哼一声,“澄忻在入城的时候就拜访过我,中州城也只有这两个陌生人有本事让你感觉天生亲切,自然而然的就说出一些藏在心里的话,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与人交浅言深。”
萧章没了心事,桌面上摆的十多盘羊肉卷很快就吃完了,铜锅的汤也见了底儿,二人躺在座椅上,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萧章不禁感叹,这入军的确是穷途末路之人的唯一出路,想当初他在姑州之时,一顿饱饭都吃不起,虽说广陵道比之北疆道暖和了不止一点半点,但是像这样能在寒冷的冬天里吃到一顿撑到死的羊肉,那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情。
现在的他不仅敢想了,也敢吃了,不仅吃,还吃的多,吃的好!
于有俊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剔着牙说道:“今晚你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去东州,带你见见你的老朋友,我也去会会我的老朋友。”
萧章知道迟早要去东州,这次确定了时间,他也没什么过于兴奋的情绪,他问道:“你的老朋友是不是稷上学府的大文豪孙思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