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95】与波顿的首次对决(二)
北境人沿着国王大道向上,一路顺利。
‘黑鱼’布林登背负着巨剑,走在雪地里,表情沉默而凝重。
这位昔日的血门骑士,因为和哥哥的矛盾,毅然离开河间地。
又为了家族,背弃莱莎公爵夫人,回到霍斯丁・徒利公爵身边,与他的外孙罗柏・史塔克并肩作战。
虽看上去性情叛逆,但布林登爵士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朴实、沉稳、且看重亲情的人。
当戴佛斯爵士请他带兵去支援徐洛时,布林登顺从的选择接受。
当时,布林登在校场,边擦拭巨剑,边观看北方人和南方人的比武。
说是比武,更像是街头斗殴。
双方都认为自己比对方更强大、更优秀。
所以,只需要一句话做引子,两边的人就会一拥而上,大打出手。
徐洛离开临冬城后,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
戴佛斯站到布林登身旁时,他还以为戴佛斯是为校场的混乱而来。
但戴佛斯喊了他的名字。
“布林登爵士,”戴佛斯脸色严肃冷漠,“我们收到消息,琼恩陛下被波顿困住了。”
擦剑的手顿了一拍。
“可靠吗?”
“是个士兵,临死前带回的讯息。
我很难说,这是假的。”
“那您?
……”找我做什么?
“莫尔斯大人决定领军救援琼恩陛下,他已经获得了很多人的支持。”
戴佛斯喝止将要发生冲突的南北战士,随后继续说,“我对莫尔斯大人不放心。
他很忠诚、勇敢,但太鲁莽。
卢斯・波顿太狡猾,我怕他出事儿。
我希望您能够带领援军,去找琼恩陛下。”
“为什么是我?”
布林登苍老的脸皱起。
“因为,琼恩陛下相信您。”
戴佛斯说,“他在临走前,曾嘱托我有事儿找你商量。”
我吗?
我没记错,我从未见过他,奈德的私生子。
当凯特琳很少很少谈起这孩子时,多是憎恨和埋怨的语气。
布林登想着。
但就布林登亲眼所见的琼恩・雪诺,勇敢、自信,受人爱戴。
他像奈德一样仁慈、正直,也像罗柏一样无畏、聪明。
但他比这两人更加圆滑,懂得该如何平衡不同力量间的摩擦。
凯特琳对他的看法,多是因为对奈德不满,而生的偏见。
“好的,爵士。”
布林登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来,背负上巨剑。
“我会去的。”
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听我的话呢?
看着一路白雪,布林登忍不住再次想起这件事。
一开始就放弃卡霍城,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但随着离临冬城渐远,黑鱼的思绪也发生了一些转变。
他嗅到了空气中漂浮的阴谋气息。
琼恩几乎全是骑兵,卢斯・波顿要怎么做,才能拦住他?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多年来征战的经验,暗示他,卢斯・波顿的目标是他们这支小分队。
但很可惜,黑鱼没有证据证明这点。
等到了很北的地方,布林登命令北境军在国王大道停下。
再继续,他们就要离开国王大道,向西前往卡霍城。
路上,他们会遇到很多山谷。
北境军在原地停留了一天一夜。
‘鸦食’莫尔斯闯入布林登的营帐,脸色愤愤不平。
“我们已经停留了一天。
我们在等什么,黑鱼?
!”
他挥动着手臂,“国王危在旦夕!
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去找他!”
我们在等猎人忍不住离开藏身的地方。
焦急是成功的敌人,敌人的朋友,莫尔斯大人。
布林登在心里说。
“我才是指挥官,莫尔斯大人。
什么时候出发,由我来决定。
我没说‘必须’,就没有必须!”
“好吧。”
莫尔斯妥协,语气中带着‘这总行了吧’的意味,“那就让我带一小支分队,在前面探路。”
“不。”
布林登仍旧拒绝了他。
他已经派人前去探路,传回的消息是一切正常。
但……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带自己的小子们去!”
莫尔斯威胁。
“这里是军营,莫尔斯大人。
军令如山,不容违反。”
布林登掀开帘布,走出营帐。
正对他们,便是连绵的孤山。
孤山一点也不孤,它倚靠着末江,绵延数十里,把恐怖堡与卡霍城隔开。
如果波顿想要埋伏他们,这里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布林登不想贸然闯进去。
他不认为,卢斯・波顿会长时间的藏身于密林雪地之中。
他想等波顿的军队自己出现。
如果,他们真的在那儿的话。
布林登看着孤山,沉稳地说:“莫尔斯大人,您放心,如果琼恩出了半点问题,我提头回来见你。”
到了第二天中午,布林登终于扛不住来自众人的压力,命令北境军继续前进。
要到之后,众人才会意识到,布林登停留的这半天,直接改变了北境的战局,挽救了徐洛与波顿的战争。
“大人,他们进入埋伏了。”
卡维・史沃恭敬地向坐在桌后的人汇报。
“是吗。”
卢斯・波顿的神情和雪一样冷漠、冰冷。
他握着手中的杯子,喝掉其中快要冻成冰的水。
寒冷让他变得清醒。
卢斯・波顿站起来,走到山坡边缘。
他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身材瘦削。
见过他的人,说他长得像一块门板,又长、又薄。
卢斯・波顿穿着灰色大衣,外面裹着猩红色的剥皮人斗篷。
他的脸颊原本就苍白,配着黑色长发,更是如纸一般。
在等待一天后,他的猎物终于挪窝了。
对方的指挥官很谨慎。
那人有意将军队分成两截,使之团结的更加紧密,在遇到危险时,能更快的做出反应。
但这没用,卢斯・波顿眨眨眼睛。
灰的近乎透明的眼眸,在雪中泛着诡异的光彩。
“动手吧。”
他低声说。
在第一支箭飞向他们时,‘黑鱼’布林登意识到,他的直觉是对的。
而卢斯・波顿公爵,比他想的更加有耐心。
箭矢很快形成密集的雨,落入北境军的阵列。
一瞬间,便倒下一片。
“敌袭!
敌袭!”
慌乱恐惧地喊声此起彼伏。
布林登驾马在人前跑动。
“举盾!
不要慌!
举盾!”
他大声命令。
北境人装备的是水滴形的长盾,很轻薄,防御力不强。
布林登杀了两个想要逃跑的赛文家的人,止住颓势。
随着北境军举起盾牌,箭雨渐息。
波顿步兵从藏身的山林冲下。
只看了一眼,布林登便意识到,对方的数量比他们要多。
如果在开阔地带,被剥皮人缠住,他们会因为人数和地形劣势,很快溃败。
布林登扫视四周,一眼瞄到另一侧的峭壁。
他不安地皱眉。
波顿一定也会想到,他会选择那块地方,做防御波顿进攻的倚靠。
那块地方地形太好了。
后方是陡峭的峭壁,不用担心敌人从后偷袭。
前面是一个微倾的斜坡,可以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攻击剥皮人。
但布林登没有选择。
动,是死。
不动,也是死。
布林登选择在奋斗中死去。
“帕尔马!”
布林登高声喊野人掠夺者的名字。
他挥动着手中举剑,指向对面的山坡。
“带着你的人,向对面冲一次!”
帕尔马身材矮小,面目粗俗。
他扭头看向对面的山林,一丝恐惧攥住他。
帕尔马很清楚,这会是一次送死的冲锋。
但帕尔马没有拒绝,他吹着口哨,召集起野人兄弟。
身穿黑衣的野人掠夺者,跟在他身后,鱼贯而上。
波顿步兵正从上方冲下来。
双方撞到一起。
帕尔马一矛刺穿波顿步兵的喉咙。
他就地一滚,躲过另一人的攻击,反手刺在对方的板甲上。
佛雷步兵朝帕尔马咧嘴一笑。
野人的长矛,刺不穿他的防具。
“去死吧!
野人。”
佛雷步兵狞笑着,挥剑劈向帕尔马。
帕尔马全神贯注。
他知道自己的武器,令他处于不利地位。
但野人会为此担心吗?
在过往的战斗中,他们经历了太多类似的情况。
帕尔马利用自己的敏捷优势,引诱着佛雷步兵。
对方显然没有帕尔马那般谨慎,挥动长剑,直追不舍。
就在这时,佛雷步兵脚下一滑。
帕尔马像早遇见了这种情况,上前,一矛刺进佛雷步兵的胳肢窝。
“啊!
――”佛雷步兵痛苦长啸。
帕尔马抽出长矛。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劲风袭来。
帕尔马扭头,只见一把剑朝自己挥来。
这一次,帕尔马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帕尔马厉声咆哮,“为了吾王!”,同时一矛刺向对方胸膛。
另一边,布林登爵士乘着野人掠夺者拖住波顿步兵这段时间,聚集起北境军,指挥他们朝峭壁下方靠拢。
军心逐渐稳定的北境军集结成方阵。
刀盾兵防御在最外,长矛手紧随其后。
弓箭手龟缩在最里面。
在敌人冲锋时,他们能够射出一轮箭矢,随即就会失去用处。
就在这时,一阵落石从天而降。
下方的北境军被砸了一个措手不及。
有的人直接倒地而死。
有的人被砸中肩膀、大腿,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布林登心里一紧。
他早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以波顿公爵的细心,不可能对此没有准备。
“大家不要慌!
镇定!
镇定!”
布林登大声喊,“不要慌!
准备战斗!”
“布林登爵士,”莫尔斯与黑鱼站在一起。
他捋了捋自己的白胡须,说,“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么着急。
也许,我们就不会中波顿的埋伏了!”
“别这么说,莫尔斯大人。”
布林登凝视着逐渐靠近的波顿步兵,说,“为了救琼恩,我们始终要通过这片山谷。
我无法明白的是,为什么哨兵告诉我,这里一切正常!”
“是我的错!”
莫尔斯羞愧地抿紧嘴唇,“我为了催促你尽快行军。
只让他们探查了山谷外围,就向你回报。
如果,哨兵搜寻得更深――”哦,见鬼。
布林登敬佩鸦食承认自己错误的勇气,但无法原谅他的鲁莽和愚蠢。
落石逐渐停息。
波顿步兵从下方迎上来。
“放箭!”
布林登厉声命令。
弓箭手射出第一轮箭雨,稀稀落落,落入波顿步兵的阵列。
布林登死死盯着下方,希望有更多的敌人倒下。
“拔剑!”
布林登举起巨剑,“准备战斗!”





